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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缕微弱的金光自云宝指尖溢出,如丝如缕地缠绕上阿七的身体,试图修复它受损的元神。
然而,这金光刚一接触到阿七体内那道凶戾的鬼气,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阿七依旧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小小的胸膛仅有极其轻微的起伏,像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它嘴角渗出的血迹,在羊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云宝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眼底的寒意足以冻结三尺寒冰。
她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经脉里奔涌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阿七放在柔软的羊毛毯上,绒毛蹭过她的掌心,带着一丝凉意和湿黏的血渍。
从随身的小布包里,她摸出一本线装的泛黄古籍。
书页边缘已磨损起毛,指尖拂过封面时,能感受到粗麻纸特有的粗糙纹理,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陈年檀香。
她肉乎乎的小指头翻得飞快,羊皮纸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很快便停在了“灵兽续命篇”。
娟秀的蝇头小楷清晰地记载着:灵兽元神受损,需以百年朱砂为引,龙骨粉为药,辅以施术者三滴心头血,方可重聚其魂,唤醒其神。
每滴心头血,须以桃木刺心逼出,轻则元气大伤,重则魂飞魄散。
百年朱砂……龙骨粉……
云宝的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这两样东西在玄学界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,就算在京市的黑市里能找到,也动辄上万。
而她那个便宜爹每个月打到她卡上的零花钱,只有区区三百块。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小账本,塑料封皮已经磨得起泡,翻开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脆响。
上面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出摊三天的收入:第一天八十,第二天一百五,第三天因为救人耽搁了,加上符纸损耗,只挣了六十。
总共二百九十块。
连买一克假冒的龙骨粉都不够。
乔家这是想用钱来拿捏她,断了她所有在外的可能,逼她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傀儡。
云宝盯着账本上可怜的数字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嘲。
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把桃木匕首的冰冷刃口——那是师父留下的最后遗物,此刻正贴着她的手腕,像一块沉睡的寒冰。
想断我财路?
她奶凶奶凶地哼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昏睡的阿七。
它的耳朵偶尔抽动一下,像是在梦里挣扎。
她伸手轻轻抚过它冰凉的耳尖,触感让心口一揪。
那就别怪我,掀了这条街的规矩。
次日清晨,天桥上人来人往,许多常客都发现,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神算不见了。
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,却见桥中央最显眼、人流量最大的位置,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新摊子。
小马扎,小木牌,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奶团。
但木牌上的字却换了。
“驱邪改运,一卦三十;镇煞安宅,百元起步。”
价格直接翻了三倍!
“嘿,这小丫头片子想钱想疯了吧?”一个路过的大爷嗤之以鼻,“昨天十块钱我都不买,今天还敢卖三十?”
“就是,真把自己当活神仙了?”
周围响起一片议论和嘲笑,声音嘈杂刺耳,夹杂着自行车铃铛和远处早餐铺油锅的“滋啦”爆响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亮的女声盖过了所有杂音。
“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!要不是乔小姐,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!”
众人回头,只见抱着孩子、面带感激的林小满快步走了过来。
她身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气息,脚步急促,鞋跟敲击水泥地发出“哒哒”的节奏。
她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云宝手里,对着围观群众大声道:“我儿子被脏东西附身,半年来看遍了名医,吃了无数药都没用,整天狂躁不安!昨天就是乔小姐一张符,我儿子当晚就睡了安稳觉,今天早上还知道对我笑了!你们说,这三十块钱一卦,贵吗?”
她的话掷地有声,围观群众的表情瞬间从嘲讽转为动摇。
毕竟,林小满是附近报社的记者,大家都认识她,也知道她家孩子那怪病。
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大叔犹豫着上前,试探性地问:“小……小大师,我最近总是失眠多梦,生意也不顺,你能帮我看看吗?”
云宝啃着陈阿婆送的糖饼,芝麻粒粘在嘴角,甜腻的香气在口中化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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